編者按：多年來，德成智庫重視口述史的收集，編寫和出版發(fā)行工作。智庫學術委員會主席原武漢江漢大學校長楊衛(wèi)東教授在論述口述史時指出：口述史在國際上雖然算是一門新興的研究歷史的學科，但已有悠久的歷史?？谑鍪肥且运鸭褪褂每陬^史料來研究歷史的一種方法。近年來在我國得到了較快地發(fā)展。北京德成智庫城市建設與規(guī)劃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華中科技大學教授趙憲堯日前在香港大學和深圳大學分別做了《新中國城市建設及其高等教育口述史》的學術講座，深受歡迎，取得了良好的效果。應邀，華中科技大學擬定新學期請趙教授為新生在必選課中開講“新中國城市建設及其高等教育口述史”。為此，趙教授綜合在港大和深大的報告內(nèi)容形成了這份口述史文稿。

 “新中國城市建設及其高等教育口述史”文稿近十萬字符，圖文并茂。征得作者同意，本智庫公眾號將分六次全文發(fā)表，以饗讀者并請讀者評議，提出意見和建議，供作者參考，以期修編得更加完善更加有歷史價值。

趙憲堯教授：新中國城市建設高等教育口述史

我講口述史，得符合上面這兩個條件。一是我親身經(jīng)歷，或者親眼所見，我個人和我當時所處的社會環(huán)境，都是口述史的要素。我出生于1941年，1948年我隨父親去到了武漢，住在解放大道新華路口，那時還是中華民國時期，叫中正大道新華路口新華煙廠對面。在中山公園隔壁的教會學校靈光小學讀書，現(xiàn)在在靈光小學和靈光堂的地基上建起了屬于我們?nèi)A中科技大學的協(xié)和醫(yī)院。那時我已經(jīng)七八歲了，記得我所看到的武漢市城市面貌。我對漢口火車站，中山公園，江漢路，水塔，民生路，三民路，民眾樂園，租界區(qū)，武漢關還有漢陽的龜山，武昌的黃鶴樓，東湖風景區(qū)這些城市建設記憶很深。1949年5月16日，武漢和平解放，整座城市得到完整地保存了下來。這是武漢城市建設之幸，不像長春，城市建設破壞的很厲害。1949年10月1日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我們稱之為新中國—中華人民共和國。從那以后，幾乎每年我都戴著紅領巾，手持鮮花，載歌載舞到解放大道中山公園參加游行示威活動。1950年以后我在華中里中國人民銀行職工子弟學校小學讀書.上初中時我們家已經(jīng)搬到了積慶里，初中便在清芬路積慶里的大信私立初中上學，后來大信私立初中合并到武漢市第十九女子中學，后搬到前進一路的新校舍改為公立武漢第三十四中學。1956年我考進武漢市第一男子中學讀高中，直到1959年考入武漢建筑工業(yè)學院，1960年大學改名武漢城市建設學院。1964年大學畢業(yè)，分配去了山東省濟南市城市建設局當了一名技術員。

新中國成立以前武漢市的城市建設主要是中華民國時期完成的，城市面貌十分了得，人稱“東方芝加哥”，許多城市建設項目，保護得不錯，整修起來煥然一新，舊貌依然。中山公園，東湖風景區(qū)，民眾樂園，水塔，江漢關，中山大道，江漢路，三民路銅人像，連我爸爸工作過的江漢路中國人民銀行，我居住過的積慶里，也算是我的母校十九中，市一中等等。一座現(xiàn)代城市，依然可觀。當然，武漢和平解放以后，直到1966年，我稱之為革命時期，武漢市的城市建設發(fā)展可說是突飛猛進，我的小學靈光小學，靈光堂和新華煙廠連同新華路口我居住的兩層樓房拆除以后，蓋起來高樓大廈，一座現(xiàn)代化的大醫(yī)院拔地而起。我兒時常去游玩的中山公園面積擴大了許多，綠樹成蔭，湖面游船如織。尤其是新中國從1952年第一個五年計劃開始，蘇聯(lián)援助我國建設的156項（實際上后來執(zhí)行起來可能多達三百多項）工程，武漢鋼鐵廠，武漢重型機械廠，武漢造船廠，武漢鍋爐廠，還有武漢長江大橋—真的是城市建設日新月異蓬勃發(fā)展。

為了適應全國社會主義建設高潮，新中國城市建設高等教育同樣風起云涌高速發(fā)展。我的大學母?！錆h城市建設學院的發(fā)展歷史便是這一革命時期城市建設史的體現(xiàn)與反映。一九五九年初夏，我從武漢市第一男子中學高中畢業(yè)。同學們有的參軍，有的去工廠工作，我決定考大學。那時大學招生分三個檔次，第一檔重點大學，第二檔普通大學，第三檔?？茖W校，每個考生填寫三個檔次的學校，每檔可填報三所學校。我在重點大學檔次的第一志愿是中國科技大學，第一專業(yè)是放射與輻射化學，第二志愿是同濟大學建筑學專業(yè)，第三志愿是華中工學院機械專業(yè)。當年，中國科技大學可能是第一次招生，校長由中國科學院院長郭沫若擔任。大致知道放射與輻射化學專業(yè)是研究核科學技術的，這個專業(yè)指名不招女生，有點神秘，很受想建功立業(yè)敢冒險的中學生青睞。很遺憾，我被刷下來了，檔案進入第二批普通高等學校。我在第二批填寫的第一志愿是武漢建筑工業(yè)學院，填寫的專業(yè)是城鄉(xiāng)規(guī)劃，建筑學。結果被順利錄取，專業(yè)是城鄉(xiāng)規(guī)劃與建設。我之所以報考建筑大學，想學習城市規(guī)劃與建筑，完全是為當年熱火朝天的國家建設所吸引。我在讀高中的時候，學校組織學生去武漢鋼鐵廠和長江大橋參加勞動，特別是住在青山武鋼一個多月，乘小火車上下班，參加煉焦廠建設，搬耐火磚抬鋼筋。眼看著煙囪拔地而起，高樓大廈林立，親眼目睹火紅的焦炭從煉焦爐中轟轟烈烈被推出來，那種激動青年學子之心的熱烈場景，便點燃了我立志從事祖國建設事業(yè)的決心?？歼M武漢建筑工業(yè)學院以后，我才知道，這所大學與新中國共成長，要為新中國的城市建設培養(yǎng)第一批城市建設工程師。我們城市規(guī)劃與城建專業(yè)是個新專業(yè)，一個大班有甲和乙兩個小班，每小班三十二三人。大班上課，小班實習，設計。據(jù)說是學習蘇聯(lián)的經(jīng)驗，培育主管城市建設副市長助手的專業(yè)。我們班上有幾位是1955年考入學校的中專生，學習成績很好，兩年后轉到大專班，1959年又轉入到本科學習。他們中的蔣益生同學，陶童良同學與我同一個宿舍四五年，后來蔣益生從武漢建設局總工程師職位上退休，陶童良從常州市規(guī)劃局副局長職位上退休。后來又認識了一批1953年入學的同學，其中從長沙市規(guī)劃院院長職位上退休的王立君和從武漢城建學院教務處長職位上退休的熊宗武，還有從武漢城建學院基建處退休的1952年開始建校就從部隊轉業(yè)參加建立武昌建筑工程學校的李學民。他們都曾驕傲地告訴我我國第一所城市建設學院的建校歷史，那就是一幅新中國城市建設歷史的寫照?。?/span>

1952年，新中國經(jīng)過三年經(jīng)濟恢復時期，迅速迎來了城市建設大發(fā)展的欣欣向榮熱火朝天激情燃燒的一個個五年計劃建設高潮。城市建設教育事業(yè)隨之也迎來了大發(fā)展時期。當年，全國高等學校大調(diào)整，形成了著名的設置有城市規(guī)劃，建筑學，風景園林還有道路，給排水等市政工程專業(yè)的八所高等學校。他們是：清華大學，天津大學，南京工學院，華南工學院，西安冶金建筑學院以及同濟大學，哈爾濱建筑工程學院，重慶建筑工程學院，其中后面三所建筑大學屬于建筑工程部管理。在全國高等學校大調(diào)整的高潮中，中南軍政委員會一馬當先，決定將中南地區(qū)六所土木類，市政，建筑工程類的中等學校合并為中南建筑工程學校，選址武昌馬坊山，校長鄭奕。1952年馬坊山校址破土動工，已經(jīng)集中起來的中南六省六校1277名學生，62名專業(yè)教師，連同兩百多名工作人員當年冬天到了江西廬山開始上課，不到半年，1953年春天來臨，馬坊山上中南建筑工程學校大禮堂，圖書館，學生宿舍，教室，教師住宅，操場一系列教學和生活建筑拔地而起，浩浩蕩蕩的近兩千師生來到了自己的學校，進入了團結緊張嚴肅活潑的學習。1953年以后，在熱火朝天的城市建設高潮中間，實習就在建設工地，有些課程就在長江大橋，武鋼，武漢造船廠，武漢鍋爐廠現(xiàn)場教學。學生畢業(yè)，立刻走向建設工程第一線參加設計，施工和管理。1954年中南軍政委員會撤銷，屬于它管轄的中南建筑工程學校劃歸建筑工程部管理，改名武昌建筑工程學校。學校一屆接著一屆的畢業(yè)生奔赴全國各地，投身到祖國建設熱氣騰騰的建設高潮中去。1958年是個全國各行各業(yè)大躍進的年代，武昌建筑工程學校很快改名武昌建筑工程?？茖W校，部分中專生升入大專學習，大躍進的年代，一日千里，很快學校改名武漢建筑工業(yè)學院，部分?？茖W生直接進入本科學習。1959年第一屆參加全國高等學校統(tǒng)一招生。夏天剛過，學校迎來了一大批學習城市規(guī)劃，城市建設，建筑學，風景園林，市政工程的大學生。與此同時，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筑工程部從自己直屬的同濟大學，哈爾濱建筑工程學院，重慶建筑工程學院和各地調(diào)來了大批教師。我的道路交通老師趙驊教授，園林老師余樹勛教授，規(guī)劃老師陳福瑛，建筑老師黃樹業(yè)，美術老師華紉秋，橋梁老師陸自力等等，也就是那時奉建筑工程部之命改名武漢城市建設學院之時調(diào)到武漢來的。這是學習蘇聯(lián)城市建設經(jīng)驗，我國設置的第一所城市建設學院。與此同時，建筑工程部分別在北京，南京，蘇州等地也建設了幾所直屬建筑工程部管理的建設類高等學校。這期間，全國上下鼓足干勁力爭上游，打造了新中國城市建設及其高等教育發(fā)展的黃金時期。

一九五八年開始的大躍進極大地激發(fā)了全國人民多快好省地建設社會主義的熱情，全國掀起了社會主義建設高潮。同時黨和政府各級領導中都有頭腦發(fā)熱，浮夸成風的現(xiàn)象發(fā)生?！芭懿竭M入共產(chǎn)主義”，畝產(chǎn)萬斤，各行各業(yè)不計成本放衛(wèi)星，趕美超英，反美帝反蘇修，無償支援第三世界。導致1959年冬天，全國糧食不夠吃，各項建設項目被迫下馬，加之1960年夏天，蘇聯(lián)突然撤走全部在華專家，帶走圖紙，資料，停止供應重要設備。住在建工部的一百多名蘇聯(lián)專家同樣一個沒留。蓬勃發(fā)展的新中國城市建設事業(yè)進入寒冬期。國家執(zhí)行“調(diào)整，鞏固，充實，提高”八字方針，城市建設高等學校也不例外，大躍進期間上馬的武漢城市建設學院首當其沖，1961年便開始停招本科生。1965年最后一批本科大學生從武漢城建學院畢業(yè)，大批學術水平很高的大學老師紛紛離開學校。趙驊去到上海華東市政工程設計院總工辦，陳福英去了南京規(guī)劃局任總規(guī)劃師，余樹勛去了中國科學院植物所當他的研究員，梁鎮(zhèn)海則去到南京建筑設計院當上了院長……。幸運的是1966年學校里文化大革命如火如荼，調(diào)離學校的教授講師們躲過了一劫。但留在學校的教師受盡磨難，也有個別自殺，也有個別失蹤。不幸之幸，文化大革命給萬難之中的武漢城市建設學院帶來了意外的機遇。遷出北京的建筑工業(yè)學院難覓落腳之地，建工部領導想起來武漢馬坊山上辦學條件絕佳的武漢城建學院，于是兩校合并一拍即合，馬坊山一所實力不錯的城市建設類大學鳳凰涅槃，改名湖北建筑工業(yè)學院。大學的斗、批、改轟轟烈烈。工人和解放軍毛澤東思想宣傳隊進駐大學，工農(nóng)兵大學生被選派上大學改造大學。直到1977年，全國大學恢復高考，大學終于迎來了改革開放的春風。學校名稱再次更名武漢建筑材料工業(yè)學院。

其實，新中國成立以后，體制機制政策一直處于不斷地改革之中。譬如國務院里主管國家城市建設工作的機構變動得就非常頻繁，最早在國家計劃委員會中設機構，后來屬國家建設委員會管轄，再后來成立建筑工程部，建筑材料工業(yè)部，建設部，環(huán)境保護與建設部，城市建設總局，住房與城鄉(xiāng)建設部，也曾分出過部分工作建立了國土資源部，國土資源與環(huán)境保護部等等，好像在“摸著石頭過河”。1981年，國務院同意國家城市城市建設總局下文在武漢馬鞍山麓重建武漢城市建設學院，決定由武漢建材學院副院長賈道恒從馬坊山帶領一批主要是原武漢城市建設學院的干部及教師和給水排水專業(yè)，城市規(guī)劃專業(yè)各三個年級三個班。這中間就包括后來的紀委書記袁大波，副院長余正鳳，給水專家副院長金儒霖教授，全國著名道路交通專家，主編國家城市規(guī)劃專業(yè)統(tǒng)編教材《城市道路與交通》的李澤民教授，著名排水專家陳錦章教授，著名藝術家畫家華紉秋教授等老教授以及當年的青年教師年輕學生。城建學院規(guī)劃專業(yè)著名的五大美女教師——張海蘭，何依，耿虹，朱霞，潘宜五位教授便是其中的佼佼者。后來擔任過武漢城建學院黨委書記的丁烈云院士，擔任過武漢工程大學校長的李杰教授，擔任過華中科技大學武昌分校校長的馬鶴齡教授，現(xiàn)任規(guī)劃建筑學院院長的黃亞平教授，萬艷華教授都是那時年輕教師中的佼佼者。至于回到清華大學建筑規(guī)劃系任系主任，主持全國市長培訓班的金笠銘教授，遠赴美國佛羅里達州交通部任職的道路交通著名專家易漢文教授，在美國，加拿大發(fā)展取得巨大成功的畫家藝術家黃建軍，姜小松等等都為城建學院的教學和發(fā)展做出過不可磨滅的貢獻。重建的武漢城市建設學院從馬坊山（也叫馬房上）馬房跳上來馬鞍，在馬鞍山山麓，揚鞭催馬圖改革，馳騁江山建城鄉(xiāng)。

1983年7月建設部決定調(diào)湖北省城建局（湖北省建設廳前身）局長任武漢城市建設學院院長，主持學校全面工作，加快校舍建設步伐。通過一年艱苦卓絕的努力，1984年重建的武漢城市建設學院全面招收本科學生，并在八十年代末開始招收研究生。

也就在與此同時，原華中工學院老院長朱九思先生敏銳地覺察到改革開放后的國家城市建設事業(yè)必然需要大量的建設人才，決心組建土木系，建筑系。朱九思老院長知道辦大學最主要的是組建一支高水平的教師隊伍，于是從清華大學請過來周卜頤教授，陶德堅教授和一大批清華大學的中青年得力教師，又從一些設計院調(diào)進了一批著名規(guī)劃師，建筑師，工程師黃康宇，蔡德莊，黃蘭谷，張良皋擔任主講教授。華中工學院建筑系，土木系蒸蒸日上，雄心勃勃。

接受了擔任重新組建的武漢城市建設學院院長調(diào)令的無產(chǎn)階級革命家，建筑工程部首批領導干部的吳江先生來到馬鞍山下重建這所城市建設大學建設工地前去清華大學拜訪了城市規(guī)劃與建筑領域權威專家吳良鏞教授，到華中工學院拜訪了著名教育家朱九思院長。吳江院長早在1952年從安徽省一個縣長職位上奉命調(diào)到新組建的建筑工程部任職，編入辦公廳秘書處擔任部長秘書，參與，當然熟悉新中國建立以后城市建設發(fā)展的各個階段，從國家國民經(jīng)濟發(fā)展第一個五年計劃期間參與和組織蘇聯(lián)援助建設的156項工程開始，到參與1958年轟轟烈烈建設北京十大建筑，吳江先生和當時名聞遐邇的規(guī)劃建筑領域的梁思成，楊廷寶等四大金剛,吳良鏞，周干峙等四小金剛，還有李瑞環(huán)，張百發(fā)等四大工人突擊隊長建立了深厚的友誼。吳良鏞先生得知好朋友吳江要調(diào)到一所大學當校長，便力勸吳江不要到學校去任職。道理很簡單：大學教師之間關系復雜，難纏，不好處理關系。顯然，一生在清華大學教書，經(jīng)歷過五七年反右派斗爭，五八年拔白旗運動，六六年文化大革命，經(jīng)歷過教師斗教師，學生斗教師，干部斗教師，斗來斗去，吳良鏞先生斗怕了。他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好朋友陷入這知識分子成堆的是非之地。但朱九思先生支持吳江先生投入到城市建設高等教育事業(yè)之中，他對他說：搞好一所大學，最重要是嚴格抓好一支高水平的教師隊伍。朱先生從書架上取出一本書送給了即將上任的吳江院長。這本書就是朱院長管理一所大學的經(jīng)驗之作：《如何管理一所大學》。這時，在北京市擔任常務副市長的老朋友張百發(fā)也對吳江先生發(fā)出了邀請：還是回北京吧，到北京市政府來工作。從部隊專業(yè)的軍人干部吳江認為：我一輩子服從分配，組織上要我去大學，部長都和我談話交代了工作，我就必須去武漢城市建設學院當院長，干到退休。建設部1965年畢業(yè)于清華大學建筑系的葉如棠部長，1942年畢業(yè)于重慶中央大學建筑系的戴念慈副部長多次來到武漢城建學院支持吳江院長全力辦好這所重建的新中國第一所城市建設大學。吳江院長向部領導表示，一年后基本完成建校工作，保證第二年1984年全面招收大學生。吳江院長調(diào)來擔任院長的同一年，我也從原北京石油大學調(diào)回了母校，從工程師崗位轉為大學講師。一面和錢秀玉副教授一起給城市規(guī)劃專業(yè)講授《城市道路與交通》，主講城市橋梁章節(jié)，一邊在吳江院長的直接指揮下參與建設武漢城建學院。這是我一生有幸參加建設的第二所大學。我全過程參與規(guī)劃設計建設的第一所大學是北京石油學院文革時期搬遷到勝利油田后改名的華東石油大學，也就是現(xiàn)在的中國石油大學。

吳江院長充分利用自己熟悉建筑工程工作和在湖北省城市建設系統(tǒng)擔任領導職務的關系，上任開始工作首先到了最著名的中南建筑設計院要求武漢城建學院規(guī)劃建筑設計小組，一個月完成設計，破土動工。這個優(yōu)秀的規(guī)劃建筑設計小組由王恒等七八位女設計師組成，由規(guī)劃師，建筑師，結構工程師和市政工程設計師組成。為了提高工作效率，吳江院長決定在東湖賓館給她們安排宿舍和辦公室，還為有孩子的設計人員專門請來保姆照顧，解除她們的后顧之憂，吃好睡好休息好，勞逸結合集中精力高效工作。當年，不但設計人員，就是設計院也是不收費的，因為國家的設計院為國家建設工程規(guī)劃設計是他們的本職，住賓館好吃好喝算是學校招待，大家很知足，無不努力工作。建筑施工隊伍安排給了湖北省第五建筑公司。吳江院長拿出一九五八年參加組織建設北京十大建筑時的經(jīng)驗，要求邊設計邊施工，湖北五建浩浩蕩蕩的施工隊伍進入現(xiàn)場。吳江院長組建以嚴乾開工程師為處長的基建處，還從已經(jīng)調(diào)入學院的教師中，趁還沒有上課任務的空擋臨時安排在基建處工作。我剛從完成建校任務的華東石油學院調(diào)到學院城建系道路橋梁教研室，還沒安排教學任務，也臨時調(diào)到基建處當工程師，協(xié)助配合設計道路橋梁園林綠化廣場和研究生宿舍等建筑物，參加湖溪河的挖淤泥砌護岸勞動。那時，吳江院長就和我們一起從早到晚奔忙在工地，休息吃飯在臨時建筑的車隊停車場辦公室。吳江院長指揮設計院，建筑公司和學院基建處三支隊伍，合作協(xié)調(diào)，轟轟烈烈，說到做到，硬是在第二年夏末，為招進學校的城市規(guī)劃，建筑學，風景園林，工民建，道路橋梁，交通工程，給水排水，城市管理等幾個專業(yè)的大學生提供了基本的生活與學習條件。完全像一九五三年在馬坊山建校一樣，當年建校，當年有學生，第二年在新校址迎接新生。這是何等的高效率，這是何等的大氣魄，這是何等令人不可忘記的革命干勁，何等令人不可忘記的拼搏精神！